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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朵时光轻流年》一朵时光轻流年下一句 游离在边缘,静默 一朵时光轻流年完整版

时间:2020-05-22 17:33:23来源:互联网

《一朵时光轻流年》一朵时光轻流年下一句 女王 一朵时光轻流年耽美狼 连载

一朵时光轻流年

类型:现实作者:若善溪状态:已完结

《一朵时光轻流年》由网络作家若善溪所著,终于迎来了柳暗花明的大结局,顾诺,阿华这两位主要角色会有怎样的伏笔呢?是悲伤或是喜悦或是幸福,这些内容都将在这章跌宕起伏的结局内容中为你揭晓,阎小朵大半的时间都无事可做,她喜欢在落地窗前晒太阳,时不时地捏捏瓜妞爪子上的肉垫。“病得不轻”坚持不懈地打来电话,阎小朵一如既往地拒接,可随之而来的短信,却让她坐立难安。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躲在窗帘后,

《一朵时光轻流年》 免费试读

阎小朵大半的时间都无事可做,她喜欢在落地窗前晒太阳,时不时地捏捏瓜妞爪子上的肉垫。

“病得不轻”坚持不懈地打来电话,阎小朵一如既往地拒接,可随之而来的短信,却让她坐立难安。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躲在窗帘后,可何逐还是看见了她。远远站在楼下的何逐敞怀穿着米色风衣,里面一件灰白的衬衫,浅露出少许胸膛,依旧是破洞的牛仔裤和沧桑感十足的军靴。今天的他,没有背画板。

她愤愤地拨通了他的电话,还未等开口便听何逐得意地说,“我就知道你会打给我。”

阎小朵拉上窗帘,只露出一小条的缝隙,她默默地窥视着何逐,“你竟然跟踪我?”

“快下来吧,否则我就要上去了。”

阎小朵绝不允许何逐胡作非为,因为这是顾诺一的家,顾诺一不喜欢陌生人。阎小朵急匆匆地下了楼,何逐得意地看她走来,轻吹了一声口哨。阎小朵皱皱眉,长得帅有什么用,真轻浮,还是冷冰冰的顾诺一好。

“阎小朵,我带你去兜风怎么样?”

阎小朵厌恶地撇撇嘴,“凭什么,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?”

“那……给我签个名?”

阎小朵看着眼前的那支笔,她已经很久没有给人签过名了,最近的一次好像是一年前的某次商演,都是些大妈,提着菜篮子站在简陋的舞台下等她。

“大明星在摆架子吗?是不是请吃饭才肯签名?”

阎小朵还是接过何逐递来的笔,“连纸都没有,你说要签在哪里啊?”

何逐指了指自己的胸膛,“签在这里,离心最近的地方,我保证一辈子不洗澡。”

阎小朵对直指心意的表白总是无法抵抗,她看着何逐痞痞的样子,弯起了唇角,“真恶心。”

何逐掏出自己的钱夹抽出里面的照片,“签在这里吧。”

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,像是从海报上剪下来又做了塑封的。照片上正是阎小朵,乌发垂肩清纯可爱,好像是十四岁末,或者十五岁初。阎小朵再次见到当年的模样却恍如隔世,不真实,而又让人留恋。

阎小朵的心头闪过一丝悸动,原本以为早已被这个世界遗弃,却还有人念念不忘。她认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“喏,给你。”

何逐接过照片浅浅一笑,又放回了原处。“阎小朵,带你去一个忘不掉的地方。”

话音未落,何逐便把阎小朵扛在肩头,大步向前走去。阎小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个不轻,“喂,你这个人很讨厌。”

何逐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,淡到需要深呼吸才能感觉得到。阎小朵被放在了摩托上,何逐为她戴好头盔,“坐上我的哈雷,你此生就没有烦恼。”

这是与地铁站出口招揽生意不同的摩托,更像是一只在速度与生命中奔跑的猎豹。戴着头盔的阎小朵听着耳边速起的风声,心下澎湃却又无处安放。霸气的哈雷在一辆辆轿车中穿梭,阎小朵紧紧地揽着何逐的腰,“我说,你能不能慢一点儿!”这句话却起了反效果,飞驰的猎豹瞬间变成天际的青云,一跃凌空,洒脱、狂放。

在胆战心惊中,车子停靠在了一幢孤零零的三层小楼前。何逐拉着她的手穿过种满枫树的小道,满目的暖阳隔着枫叶投来,阎小朵忽然有些害怕,何逐像是黑暗中的夜行者,惶恐中越发看不透他的心。她甩开何逐的手,不再随他向前,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
她倏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而去,她越走越快,想要迅速地逃离,可她又怎能逃得出去,何逐轻走两步便追上来扼住她的手腕。阎小朵慌乱地抬起头,却是惊措到无法呼吸,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为何如此可怕。

狭长的双眸望着她,何逐静静地说,“明天我就要离开了,所以你今天必须来这里。”

阎小朵无法挣脱,任由他拖拽着向那幢小楼走去,“你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!”

“想让你看看一颗真心。”

他波澜不惊的话语令小朵愈加恐惧,她俯下身子用力地咬在那强有力的手腕上。没有防备的何逐吃痛,本能地松开了她的手。阎小朵转身拼了命地奔跑,跑出了枫叶林小道,穿过安静幽深的小巷,奔向了过街天桥。

何逐看着仓皇逃离的阎小朵没有去追,唇边勾起一丝清冷。他抬起手,那一排齿印已渗出了血迹。何逐不禁低喃着,阎小朵,原来你也会害怕。

何逐依旧推开木门,阳光下泛起的阴霾让他稍稍皱眉,何逐走了进去,影子拉长在门外破旧的石阶上。上一次回来已是半年前,那时的北京下着鹅毛大雪,而他已适应卡塞布莱卡的阳光。每次都是独自一人回来,在这里待上两三天,然后继续背着画板四处流浪。何逐不缺钱,他生活的圈子令人充满钦羡,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他不会说,也不想说。

何逐从一层上了三层,在靠东向阳的那一间驻足,他用沾着少许灰尘的军靴踢开门,满室都是脚步空空地回荡。窗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瓶,细细的瓶颈闪着华光,他径直坐在了窗台上,栗色的发梢渲染着黄昏中的金。何逐从钱夹中拿出那张照片凝望许久,那时的阎小朵真的很美,美若薄晨中的露水、或是泛起涟漪的鹅毛。

他忽然嗤鼻一笑,摸出口袋里的Zippo,轻锐的声响中幽蓝的火焰燃起,Zippo慢慢地靠近,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陈旧的照片,须臾化为了灰迹。何逐打开玻璃瓶,把遗留的灰屑装了进去,并用软塞塞紧,他自言自语道,“这是第一个,一直到第十五。等着,很快。”

何逐起身紧了紧风衣,拎着玻璃瓶离开了这幢孤零零的小楼。

如果时间失去了遗忘的本领,那么还不如永记在心。

地铁二号线,从积水潭到积水潭,阎小朵不知道坐了多少遍,直到收班她才走出地铁,却发现并不是顾诺一住处的所在地。她茫然地看着灯光昏黄的大道,却找不到回去的路。阎小朵有路盲症,一紧张就会很严重,甚至站在自家楼下也会惶恐不安。车辆来来往往,阎小朵的眼前尽是何逐狭长的双眸和微微蹙起的眉中。她坐在路边闭上了眼睛,用双手捂着耳朵,阎小朵,一定要镇定下来,只有这样才能回去。可街上嘈杂的声音令她越来越无措。

手机铃声打断了阎小朵的惶恐与绝望,她接起电话,顾诺一的语速稳快,“怎么不回我的短信,你在哪儿,电话里这么嘈杂,不会还没回去吧?你是不是想饿死瓜妞?”

那略带愠气的声音令阎小朵有些委屈,“诺一,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

手机那一边有顷刻的沉默,顾诺一是知道她有路盲症的,“现在在什么地方?”

阎小朵环顾着四周,却找不到任何的标志物,她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站在那儿别动。”

顾诺一挂了电话,阎小朵的手掌已是一层细汗,她不停地骂着自己,阎小朵,连路都不认识,你到底还能做些什么?

半个小时后,阎小朵终于站在了顾诺一的小区楼下,送她回来的是顾诺一所在公司新签约的艺人薇安,阎小朵长吁了一口气,有些疲惫的对薇安笑了笑,“谢谢你。”

薇安摇摇头,“小朵姐别这么说,能替顾前辈做些事情是我的荣幸。”还未出道的新人都是如此,不安、无措,眼中满是羡慕与卑微。阎小朵有些失神,可薇安却很兴奋,“小朵姐帮我签个名好不好?”

今天是怎么了,竟然有这么多的人要她的签名,说话间薇安已经递过那个漂亮而又小巧的本子,“姐姐签在这一页吧!”

本子的页数很多,每一页上都签得龙飞凤舞,看着天真的薇安,阎小朵嘴角抿着一丝笑,“真好,都攒了这么多了。”

薇安的眼中熠熠闪烁,她一脸的自豪,“那当然,这可是我炫耀的资本。”

阎小朵心中不免感叹,现在的薇安真的很简单,只是不知这份简单又能保持多久,“安安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你会比本子上的任何一位都要红,到那时候这个本子就是一堆废纸。”

“以后谁说的准呢?至少现在的我在乎。”

阎小朵上了楼,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薇安越走越远,她拉上窗帘,又检查了一下门锁。一直很乖的瓜妞饿坏了肚子,一整晚都在嚎叫,阎小朵抱着瓜妞蜷缩在被子里,两个孤独的个体偎依在一起相互取暖。顾诺一再没有打来电话或者发短信,阎小朵也不愿去打扰他,如今的自己太过于狼狈,以至于连与他对话的勇气都没有。

阎小朵一遍又一遍地唱着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,瓜妞伴着呼噜声睡着了。何逐的短信还是会发来,她不停地删除不愿再多看一眼,她紧紧地搂着怀里的瓜妞进入梦乡,月光照进窗子,倾了一室落寞。

阎小朵是被瓜妞的舌头舔醒的,昨晚一直睡睡醒醒,以致头有些沉。她起床为瓜妞准备早餐时又收到了顾诺一的遥控短信:今天是瓜妞生日,去给它买妙鲜包吃。

顾诺一竟然给猫过生日,他一定是个寂寞到无边的人。恩人发话,她不敢不从,阎小朵穿好外衣站在门边对瓜妞挥挥手,“等着我回来为你庆生。”

可打开门的阎小朵却被堵在了门口,脚下是一捧郁金香,明艳的紫再无杂色,她拾起花束,还有那个陈旧的铁盒。花束中夹着张精致的卡片,黑色的笔迹流畅地书写着:正如你所见,此刻的我已前往郁金香的国度。昨天的事很抱歉,没有给你足够的解释。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,可能一个星期,可能一年,或者永远都不会相见。请忘掉所有的不愉快,奉上一束鲜花,还有一颗昨日便想让你看到的真心。何逐亲笔,五月二十五日。

阎小朵挨着晒太阳的瓜妞席地而坐,看着眼前的铁盒,盒盖上的铁臂阿童木已经褪去了光鲜的色泽。她打开盒盖,里面却是满满一盒的折纸星星。五颜六色的堆在盒子里很好看。有一颗星星只叠了一半,阎小朵捻起,在未折起的长纸上她发现了一行有些稚嫩的字:今天是阎小朵十四岁生日,亲手做了礼物。

十四岁,那应当是二零零一年,竟然保存了七年之久才被她第一次看到。阎小朵把星星一颗一颗地拆开,每一颗上都写了字,只可惜没有写时间。杂乱无序的心情写在上面,阎小朵不禁跟着默念。

我喜欢阎小朵唱的《时光》,好想她唱给我一个人听。

最新的海报出来了,我偷偷买了两张压在画板下,已临摹了许多遍,还是觉得真人更漂亮。

她今天和我说话了,声音很甜,别人都说她傲慢,可我不觉得。

如果能叠够一千颗,我就去剧组探班……

这里果然盛着满满的真心,默默地读着很温暖。这是一个少年最懵懂的爱恋,没有一丝杂念,单纯而又美好。想着昨日狠狠地咬了何逐,阎小朵就会很内疚。她竟然把他的真心当做了邪念,这是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。对于一个已经过了气的童星来说,这样的表白汹涌澎湃。

郁金香的国度是荷兰。何逐说,他们可能永不相见。是她心底深处的戒严把何逐拒绝在外,可何逐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贴近。

这个铁盒是他最后的告白,还是与过去做了永别?

阎小朵把星星又一颗一颗地叠好,重新合上盖子放进背包,她没有勇气再与何逐言好,现在的阎小朵配不上这样的真心。

夜的黑越到深处越极致,可光明却总在一瞬破茧而出,虽然微弱却令人欣喜。百无聊赖的阎小朵接到了阿华打给她的电话,几天之后有一个广告代言,酬劳不错。顾诺一终于完成了海南的拍摄,他一声不响地回了家,没有通知阎小朵。识趣的阎小朵赶忙去超市买菜做饭,做了满满一桌,两个人来享用都觉得有些浪费。

顾诺一只是静静地吃,不说话也不出声响。阎小朵依旧喜欢搭话,“诺一,我要做代言了!”

“代言?你做什么代言?洋娃娃还是蓬蓬裙?”

她还真不知道代言什么,阎小朵瞬间没了底气,“反正是很好的代言,哦,对了诺一,能帮我引荐一下张导演吗?我仰慕他很久了,所以……”

“你都能接代言了,恐怕张导演也对你没什么用了。”顾诺一抱起盘卧在腿上的瓜妞去了客厅,他关掉了手机看起了酷爱的美剧。

阎小朵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空气,时时存在却又让人感受不到。就这样被顾诺一干脆地拒绝,她有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。或许今天的顾诺一心情不好吧,过些时日她再试试。

阎小朵收拾好背包来到顾诺一的面前,“我叨扰了你这么多日也该走了。”

顾诺一只是看着美剧好像没有听到,阎小朵尴尬地摸了摸长发,不好意思地向门边走去。马上就要离开顾诺一的家了,虽然对这个让人温暖的地方有些不舍,但终究不是自己的。

“走之前把卡还给我。”

阎小朵一怔,顾诺一的长腿搭在桌几上,身边的瓜妞仰面酣睡着,“借钱要有个限度,怎么能连卡都带走?”

“呃……我马上给你。”

真是丢脸,阎小朵溜进了厕所,她解开上衣的纽扣,露出了粉色的文胸。银行卡已经被她捂得温热,她端在手心看了许久,还真是有点儿舍不得,毕竟一百万呢,虽然不是自己的,但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天,感情有点儿深了。

“你怎么把卡藏在文胸里?”

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阎小朵吓个不轻,她尖叫一声躲在了浴帘后,顾诺一只是摇摇头,“下次要记得锁门。”

浴室门重新关上,阎小朵红着脸从浴帘后走出,为什么总是这样狼狈不堪。她穿好衣服来到顾诺一的面前,“给你。”

顾诺一连眼帘都没有抬,“把卡放在那种地方我想想都恶心,不要了。”

“啊?”阎小朵有些懵,这卡他到底是要还是不要。

“要走快走,杵在那儿真碍眼。”

阎小朵瞬间得到了解脱,她把卡放在背包里,“那……下次再见喽。”

顾诺一站在晒台上看着一路小跑的阎小朵消失在拐弯处,阳光照在白衬衫上,纽扣闪闪发亮。时间真的残酷无情,会把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阎小朵锤炼成油嘴滑舌的女孩,也让他成为了今天的这副模样,不知是幸还是不幸,总之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。

沉思中,顾诺一的电话响了,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他很不耐烦,“我很忙,没空见她。”

睡醒的瓜妞打着哈欠站在卧室门边,顾诺一没有开灯,只有浅浅的月华照进来,瓜妞伸了伸懒腰卧在门口睡着了,顾诺一却无眠。

阎小朵回到了自己的家,那个只有一室一厅的家。她扔掉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,却留下了那个花盆。重新填了水晶土,把百万元的银行卡埋在了花盆里。

许久没有上网的阎小朵去了粉丝为她创建的贴吧,虽然成员不多,可却成为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。她的粉丝团有个很好听的名字,叫“花朵”。

她的“花朵”会用软件帮她做漂亮的图片,会为她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。可阎小朵知道,只要她不努力,终有一天还是会被遗忘。

阎小朵还有一柜子的漂亮衣服,是用妈妈留给她的三百万买的。那时的她已经十七岁,没有片约的阎小朵整日疯狂地购物,她买昂贵的皮草,买闪闪发亮的钻石,买跑车,还有定制的晚礼服,阎小朵出席各种各样的晚宴,慢慢放下身价,去迎合导演、制片人,还有投资商。在这个圈子多年,除了出卖肉体,所有能做的事她都做了。可最后挥霍一空时,只能卖掉跑车,当掉钻石,剩下了这些没有用的衣服。

阎小朵的手指划过那一排过时的衣服,阿华说厂商喜欢大红色,所以她挑了一件红得很正的连衣裙,还戴上假睫毛和美瞳。阿华和她坐了地铁,又换乘了长途大巴前往要代言的公司。外表光鲜的阎小朵惹来众人的侧目,是啊,穿成她这样坐飞机才对,怎么会出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。

大巴车的后座上,阿华吐沫横飞地为阎小朵讲着在《欠我一个拥抱》剧组的见闻,阎小朵听得昏昏欲睡,不停打着哈欠。

“哥儿们现在和几个投资商老熟了,他们总想拉我入伙一起搞投资呢。”

阎小朵嗤鼻一笑,“您又不做副导演啦?”

“阎小朵你别看不起我,我要玩大发了,凭咱俩的交情,女一号什么的铁定是你啊!”

阎小朵从背包里翻出面包,一早起就赶路,现在她早就饿了,“你发了还会看得起我?还不忙着去潜规则那些刚入道的新人?”

阿华摸着头嘿嘿笑着,他和阎小朵在彼此的眼里都是透明的,想藏着掖着都没有可能,“小朵你知道吗?顾诺一好奇怪,在片场有几个吻戏,本来是要近景拍摄的,可顾诺一坚持要借位拍,还说接吻什么的最恶心了,女主角好尴尬,好像因为这件事两人交恶了。”

阎小朵听闻手上一滞,面包便被阿华抢了去,顾诺一竟然会觉得接吻恶心?他一定受过什么刺激吧。阎小朵的想象力很丰富,她脑海里浮现出顾诺一被彪悍女粉丝推倒强吻的情景。如果真是这样,顾诺一还真可怜。

颠簸了四个小时之后,大巴车终于到站,阿华租了一辆计程车前往目的地,阎小朵在后座边补妆边问,“到底是个什么代言啊?”

“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两人在镇上唯一的酒店下了车,阿华也整了整略有褶皱的西装。两个人挺直了腰杆走向旋转门,门里早已有人等候。与接待的厂商方面谈了半个小时,阎小朵从心里把阿华骂了个遍,这个死阿华竟然接这种代言给她,说出去丢死人了。

阎小朵借故上厕所逃离了包房。她靠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点燃了一支烟。好久不吸烟,竟被辛辣的滋味呛到。

“小朵,你别生气啊!给哥们点儿面子。”

阿华也从包房出来找她,阎小朵吐着烟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“这种代言我不接。”

“厂商点名要你做代言,人家可是你的粉丝呢。再说这次酬劳也很高,有五万块,多长时间你没见过这么大数的钱了?这年头又有谁会和钱作对?”

阎小朵默不作声,心里却直嘀咕,她前两天还见过一百万的大数,五万块又算得了什么?

“虽然说你现在难以摆脱童星的身份,可在很多地方你还是很有影响力的,如果不及时利用,以后恐怕就要后悔了!”

阿华是说她永远都不会火了吗?借着仅剩下的余温骗吃骗喝,然后彻底滚出娱乐圈?阎小朵掐掉烟,看着阿华一字一句地说着,“你别瞧不起人,我阎小朵不接这样掉架子的代言!”

“架子?你还有架子吗?”

激烈地争吵过后,阎小朵还是妥协了,厂商诚惶诚恐的又加了三万块钱,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,况且她还欠着顾诺一的钱。签好合同外面的天早就黑了,乡镇里的晚风总是很凉,衣着单薄的阎小朵环抱着双臂瑟瑟发抖。

“小朵,咱好好庆祝庆祝?八万块呢!”

阎小朵没有搭茬,她撇下阿华离开了酒店,这里非常荒凉,甚至连毛驴车都见不到。在月下行走的阎小朵已经把阿华骂了一万遍,却还是不解气。到了镇上的车站,最后一班回北京的车也已经发走。她站在进站口心里很憋屈。阿华并没有追上来,想必在镇上喝花酒了。

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,别说有豺狼,光是色狼阎小朵都应付不过来,她忐忑地按下了“1”。阎小朵在风中站了一个小时,等来了开着跑车的顾诺一。她从没想过他会来,只是抱着小小的侥幸,可这一丝侥幸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实现了。

没等顾诺一开口,阎小朵就上了车,她嘿嘿地笑着,“我正发愁怎么回去呢!这不是周末嘛,所以出来玩玩,没想到竟然误了车。”

在黑暗而又起伏不平的路面上,跑车即使开着远光灯,光明还是会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。顾诺一开得很慢,“穿成这样出去玩?”

她穿得这么正式,论谁也不相信是去郊游,尤其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。阎小朵闭了嘴,说得越多越尴尬,还不如不解释。

只听顾诺一轻咳了几声,“服务商很不地道,竟然偷偷地发送定位短信扣费,我已经把这项服务取消了。”

原本以为是刻意而为,原来不过是个误会。阎小朵讪讪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从县城到北京,石子小路、柏油路、高架桥,一路飞驰而过,也越来越热闹。顾诺一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,这个时段的交通台穿插少许路况信息后,便一直放着广播剧《欠我一个拥抱》,可顾诺一却关掉了。

阎小朵很想听,据说有些桥段很感人,“干吗关掉呢?这可是你主演的片子。”

昏暗中,顾诺一的侧脸很柔和,不似之前的冷冰冰,“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,不想混为一谈。”

跑车一直开到阎小朵家的楼下,阎小朵站在车窗旁,出于礼貌她随口问,“不上去坐坐吗?”

谁知顾诺一竟然熄了火也跟着下了车,“好啊。”
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楼道里,感应灯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,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阎小朵拿出钥匙,锁孔生锈的缘故,试了很多次门还是打不开。顾诺一抢过钥匙慢慢地试探着,“咔挞”一声便打开了门。阎小朵不好意思地笑着,“这门锁也欺负人啊,呵呵。”

顾诺一擅自走了进去,虽然阎小朵的家不大,但是很整洁。顾诺一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,“穷到叮当响,购置的家私却是名品,怪不得你妈***遗产让你挥霍一空了。”

阎小朵干笑两声便跑到厨房去沏茶,顾诺一说的没错。做童星时赚的三百万,妈妈一直替她攒着,可等钱都花光,她才知道钱很难挣。

干净的水晶茶杯盛着淡淡的柚子茶,看着悬浮在杯中的柚子肉的顾诺一说,“我只喝冰水。”

透明的茶杯映着顾诺一干净的白衬衫,还有他纤长的手指,阎小朵拿过杯子倒掉柚子茶,“以前的你很喜欢喝柚子茶呢,长大了竟然改掉了。”

“只有冰水才会令头脑镇定。”

阎小朵听闻撇撇嘴,他已经够镇定了,根本不需要什么冰水。茶杯换了沸腾的水,又加了少些冰块,杯壁渗出些水珠,顾诺一捧在手心浅饮着。

阎小朵坐在小板凳上,她揪扯着十指小心翼翼地说着,“诺一,那个……虽然我接了代言,但现在的情况不大好,你认识那么多……”

话只说到一半,阎小朵就瞧见顾诺一懒懒地横躺在沙发上,“你……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?”

“我今天赶了两场通告,晚上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接你,现在很困,把被子拿来吧,小睡一下,明天还有杂志封面的拍摄。”

原来是自己连累了他,阎小朵过意不去,忙抱着被子给他盖上,顾诺一仔细地闻了闻,阎小朵连忙解释着,“刚刚晒过的,被套也是新换的。”

顾诺一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,阎小朵搬着小板凳蹭到了顾诺一的身边,“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呢,你认识那么多的导演,就介绍给我一两个认识呗。”

顾诺一翻了个身面向沙发的靠背,阎小朵不愿意放弃,她又往前凑了凑,“小宝?你听到没有啊?”

顾诺一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宝,带着少许愠气回过头, “你还用介绍吗?很早以前你就出名了。”

阎小朵嘟着嘴摇着他的胳膊,“你是知道的,我想做女一号,要不然女二号也行……”

顾诺一又往沙发里缩了缩,顷刻便沉沉地睡去了,客厅里只有他浅薄的呼吸声,安静而又平和。阎小朵不甘心地回到卧房,她环膝坐在床上,凝视着外面的顾诺一,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,现在的顾诺一又怎能体会到她的难处?

这个世上,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多,雪中送炭的却少之又少。

献出被子的阎小朵只得把外衣披在身上,花盆里五颜六色的水晶土融进一点一点的月光,透出莹莹的光泽。阎小朵终是躺了下来,她暗暗下了决心,明天她什么都不做,就跟在顾诺一的身后,直到他答应介绍导演给她认识。

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。五点多的北京,天只有蒙蒙的黎色,阎小朵的手机铃声阵阵,睡迷糊的她以为是闹铃,按了几次之后才发现铃声没有间断,睡眼蒙眬地接起电话,却是阿华火急火燎的求救。

“小朵,你快点儿来救救我啊!哥们这次全靠你了!”

阎小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,“你不会当嫖客被抓了吧,大早起的也不让人睡踏实。”

阿华的声音略带哭腔,“你真猜对了,快点儿来县城,带上五千块钱……不行!五千不够,带……带两万,我等你……”

阿华还没说完阎小朵就挂断了电话,她最讨厌喝花酒鬼混的男人,没有一点儿出息。阎小朵用枕头蒙着脑袋,看了看手表才五点十分。

显然阿华已经火烧屁股了,手机铃音持续了十分钟,阎小朵调成了静音,她翻了个身却被站在床前的顾诺一吓个不轻。他胸前的衬衫纽扣三三两两地系着,雪白的胸膛若隐若现,顾诺一的长臂跨过阎小朵的身子,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,“你接一下电话能死吗?这么吵让人怎么睡?”

顾诺一轻快地按下了扬声器,那边早已哭得有些呜咽,“呜呜……小朵,那小姐我还没碰呢,就被警察抓了。现在是严打时期,说不准要收容教养半年,呜呜……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发小,你妈葬礼,我一直忙前忙后,你不能不管我啊!”

阎小朵从顾诺一的手里夺过电话关掉了扬声器,“知道了!知道了!”

她挂掉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,她现在的生活一团糟,竟然还要解救别人,想想都可笑。阎小朵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,简单的洗漱之后,阎小朵风风火火地从花盆里抽出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,“诺一,我有急事先走了,你帮我锁门吧。”

顾诺一的长臂横支在门上挡了阎小朵的去路,“你要拿我的钱去给那个嫖客花?”

阎小朵瞬间石化,她竟然忘记了这张卡的主人还在这里,可阎小朵还是把银行卡护在手心里,“我昨天新接了代言,有八万块,等钱打来我就还给你。”

“我如果说不行呢?”

顾诺一的个子很高,阎小朵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表情,她傻傻地笑着,“瞧你说的,咱俩这交情用得着分这么清楚吗?”

阎小朵没留神手里的卡便被顾诺一抢了去,“我跟你是什么交情?”

她抿起的唇角渐渐僵化,是啊,他和她有什么交情?他帮她,完全依赖于心情。如果顾诺一心情不好,她阎小朵就什么都不是。

不管再怎样纠结,半个小时后阎小朵还是坐上了顾诺一的跑车。早起的阳光很灿烂,阎小朵饿得肚子直叫,背包里明明有早点可她不敢拿出来,顾诺一讨厌别人在他的车上吃东西。

阳光有些刺眼,顾诺一戴上了墨镜,他拨通了车载电话,让小雅帮忙把杂志封面的拍摄推后。阎小朵不免忐忑,“不工作没关系吗?要不你把我送到汽车站好了。”

“算了,否则你晚上回不来还得麻烦我。”顾诺一的手指浅搁在方向盘上,他想着又要走飞沙走石的路就一阵烦躁,开跑车就是这点不好,底盘低,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行驶总是有所顾虑。

顾诺一在县城公安局外停了车,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整捆的人民币抛到阎小朵的怀里,“快去快回,我中午还有约会。”

像砖头一样的钱砸得阎小朵生疼,她抱着钱一溜烟地跑进了公安局。顾诺一下了车,县城的空气很清新,有淡淡的草香味。他用矿泉水服下两片止痛药,连日的工作,他的偏头痛愈来愈严重。如果这种糟糕的状态持续下去,停工就会成为必然。

顾诺一伸了个懒腰,阎小朵家的沙发虽然小但很舒服,除去那个讨人厌的电话,他还算睡得安稳。只不过没想到,阎小朵竟然和那个无所事事的阿华是发小。

手机一直在震动,顾诺一看了看来电显示,不情愿地接了电话,“若兰姐,早就说过了不想见她,我在离市区很远地方,中午也没法赶到。”

电话里还在说着什么,顾诺一长叹了一口气,“她的事我不想参与。”

终于挂断了电话,顾诺一顺着车窗把手机扔在了驾驶位上,一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。

他身后是细碎而又急促的脚步声,阎小朵正惊慌失措地向他跑来,“我……我刚才交了罚款,可是警察说收容教养免不了,真的要在里面待半年呢,诺一,你认识的人多,帮帮阿华好不好,他虽然人有些渣,但本性并不坏的。”

顾诺一抬了抬手臂,挣脱了阎小朵的手,“你是圣母吗?救他干什么?原来的你可不会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。”

阎小朵微微蜷缩起停在半空中的手指,轻薄的空气抓不到也摸不着,让人心生不安。为什么要救阿华?是因为阿华陪她在路边耍酒疯一起胡闹,还是每次都给她出些馊主意?都不是,是因为妈妈,是阿华帮着她为心脏病猝死的妈妈清洗身体,买老衣,选墓地,时不时地回家上坟,虽然她也知道阿华总是套她的钱花。

阎小朵掏出背包里的烟,这盒软中华还是在海南时阿华随手给她的。阎小朵划着长梗的火柴,风一阵一阵地涌过,却怎么都点不着。

顾诺一向阎小朵的手打去,那半盒软中华掉在了草丛里,阎小朵想要捡起,可怎奈被顾诺一踩在了脚下,香烟碾成了一堆渣子,被风卷着越飘越远,阎小朵站在那里只是静静地看,看着如神祇一般的顾诺一扬起冷峻的侧脸, “这么多年你到底在干什么?不去念书,还染上这么多臭毛病?我以前怎么就认识你了?”

阎小朵以为自己不说,顾诺一就永远不会知道她的事,可她想错了。顾诺一知道她妈***过世,也知道她没考上大学,还知道她前年与经纪公司解了约,知道她想要隐藏的所有难堪。

可阎小朵要忍着,她现在有求于他,她必须低声下气。眼中噙着的泪又被阎小朵努力地憋了回去,她勉强地笑着,“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呀,现在当了大明星你都看不起人了。”

阎小朵心里也很不舒服,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敏感只能自取其辱。

顾诺一出奇的烦躁,他推开阎小朵上了车,发动引擎扬长而去。后视镜里的阎小朵慢慢蹲在了地上,他猛地打着方向盘,车上了柏油路,阎小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。

顾诺一吞了一粒木糖醇,清凉的味道在口中萦绕,头痛之症随着药效稍有缓解。脑海中却总是浮现着阎小朵想哭却微笑的脸庞,他拿起手机在“接听”一项里找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。没有长久的等待,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, “一个小时后我回去,定在什么地方见面……”

阎小朵在那里蹲了许久,春风吹得她脸颊通红,她吸溜着鼻子继续无聊地拔着草,方圆一米的范围内,估计以后都寸草不生了。她从旁边的小餐馆要了一份拉面狼吞虎咽地吃着,阿华又来了电话,阎小朵烦躁地接起,“你又怎么了?”

“小朵,你还在外面吗?!你可别走啊!你找找人,我明天要被移交到看守所了,十天之内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弄出去,否则就要移交到河北那边了!”

没有油水的拉面汤里映着阎小朵布满血丝的双眼,她用筷子调拨着面条,没好气地说,“你以为我是谁啊?我去哪儿给你找认识人去?你做了这种没羞没臊的事关半年也好,省的再破坏社会风气!”

阿华还在说着好话,阎小朵不想听便挂断了。一大碗面她吃了个底朝天,连一口汤都不剩。身子暖和些了,她坐在餐馆里发呆。虽然和阿华说了狠话,但还是要想办法才行。

阎小朵在公安局外进进出出很多次,却都不知道要找谁,明天就是周末了,下午的局里冷冷清清。她狠了狠心,看来只能找那个接代言的厂商了。

从北京出来时有些匆忙,她没来得及化妆,随便在路边摊买了十几块钱的化妆品,稍稍的做了些打扮,便给厂商打了电话。乡镇里的企业总归没见过什么世面,听说阎小朵要见宣传部的负责人,竟然连厂里的老总也一起来接待了。

阎小朵端着架子不苟言笑,在老总的台历上潇洒地签了个名,油头粉面的老总得到了和阎小朵的合影,乐得合不拢嘴,要求秘书立刻冲印成五十寸的照片,裱起来挂在公司的走廊里。阎小朵七拐八拐地闲扯着,终于把话题扯在了阿华的身上。

老总听完了经过,摸了摸锃亮的头,“阎小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,只不过有点儿难办。这会儿正严打呢,虽然我们是本地人,但也要遵纪守法不是?”

明星的架子好久不端现在都有些生疏了,阎小朵矜持地笑着,脸颊上的肌肉早就僵硬了,“那当然,可阿华是初犯,我想还是可以通融的。”

有求于人就会身不由己,厌恶应酬的阎小朵硬着头皮上了酒桌,谢顶的老总开出条件,只要阎小朵帮他撑撑场面,他便找关系把阿华从局子里弄出来。

这酒席一直喝到了夜里十一点,之后阎小朵又陪着这群油头粉面去了KTV,虽然县城不能和北京相比,娱乐场所却丝毫不逊色。巨大的包厢里,暴发户老总们手揽小姐醉醺醺地继续畅饮,阎小朵就拿着话筒站在包房中央,他们点一首,她唱一首,都是些恶俗没有内涵的歌。

阎小朵喝了半斤的白酒,现在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,她借故出了包房,在KTV过道的窗户旁站了许久,这里的霓虹不够耀眼,这里的豪车也不够多,可却是一样的纸醉金迷令人厌恶。

沉思中,不知是谁的咸猪手摸在了她的屁股上。阎小朵愤怒地回转身,顷刻却又换上了笑颜,是那个谢顶的老总。老总晃晃悠悠地站不稳,“阎小姐真给面子,够仗义,就……就是不知道阎小姐有没有男朋友,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?”

阎小朵想呸他一脸,但还是忍住了,“瞧您说的,醒醒酒赶紧回家去吧,我还等着您明天救人呢。”

她和谢顶老总的交易应该可以到此为止了,她也算是做得圆满。谁知谢顶老总一把抓住了阎小朵的手腕,一身酒气的扑了过来,“哎,我就喜欢你们女明星,和我谈恋爱呗,我一年给你五十万,稍带替我们公司做做宣传。”

阎小朵拼了命才甩开他肥腻腻的手,“你说什么呢?你老得都能当我爷爷了,还想着谈恋爱,脸上臊不臊啊!”

如果不是KTV的侍应生搀扶,谢顶老总早就跌倒在地了,“好……好你个阎小朵,有什么了不起啊,老……老子还看不上你呢!要不是找你做代言便宜,我还懒得搭理你……”

阎小朵从KTV跑出来的时候,已经凌晨三点,她和那个谢顶老总打了一架,啤酒瓶子水果盘乱飞,她极力地护着脸,玻璃碴子还是划破了额头。像谢顶老总这样的人她见多了,可阎小朵也不是吃素的,都是些行尸走肉,没什么好怕。她戴上了帽子,帽檐碰到伤口她不由地咧了咧嘴。

阎小朵一个人走夜路,漆黑的街上只有一两盏昏黄的路灯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不知道要去哪儿,无奈又回到了公安局。大半夜进不去她只能蹲在门口,虽然有些冷,可这里却是最安全的,虽然谢顶老总早就醉得不省人事,保不齐他喝了醒酒药又来追杀她,因为阎小朵失手用酒瓶的碎片割伤了谢顶老总很有福相的耳垂。

阎小朵拿出背包里的半盒火柴,在盒侧轻轻一划,拢在手心的长梗火柴摇曳出一丝幽蓝的火光,火光轻移,燃烧过的长梗只留下细弱的黑线。她一根一根地点燃,直到剩下最后的一根。阿华她是没能力救了,他进了牢房自己多看他两次得了。

阎小朵搓着手掌取暖,背包里的手机一阵轻响,竟然是顾诺一打来的,她的喜悦难以言表,以至于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微微颤颤,“诺……诺一……”

“你在哪儿?”

阎小朵回望着身后略显陈旧的建筑,“在公安局外面站着呢。”

电话那边是让人心悬的沉默,顾诺一鼻息间哼出一声笑,“你果真是笨笨,也不知道找个地方住一晚。”

阎小朵当然知道宾馆里更暖和,只不过宾馆也没有公安局门口安全,她想着总要说些什么才好,可话到嘴边却又忘记了,还好顾诺一继续说着,“站在那儿别动了,我去接你。”

阎小朵挂了电话还觉得不真实,直到黑暗中出现两盏明亮的灯光,她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,顾诺一来接她了,而且是连夜来接她的。阎小朵坐在车上,不由地眼眶微红,“你真是个好人,我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。”

顾诺一被她逗笑了,他笑起来真好看,并不是银幕前的笑容,很温暖很平和,像是海湾里停泊的小船,或者黑暗中的萤火虫。阎小朵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,以前的顾诺一很爱哭,她替他擦去脸颊上的泪珠,顾诺一回报给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笑容,原来这么多年,还是有些东西没有变。

顾诺一揉了揉她的长发,“傻呆呆地看着干什么?”

他的指尖有淡淡的温度,一点一点从阎小朵的发根传至全身,最后暖了心,她不由红了脸说,“我只是想,你笑起来没有电视上可爱。”

顾诺一慢悠悠地开着车,躲避着路面上的石子,“需要不断练习讨人欢喜的笑容,我厌倦了。”

他只有二十三岁,可偶尔眉间的倦态却好似步入中年。阎小朵依旧傻呵呵地笑着,“瞧你说的,你就是太成功,要是像我一样就不会说出这番话了。”

回到北京市区的时候,天已大亮。高架上的车流渐渐增多,车开到阎小朵家的楼下已接近晌午。阎小朵抱起被褥便向卧室走去,“诺一,休息一下吧,把我的床让给你睡。”

顾诺一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额际,“倒杯冰水来。”

阎小朵忙放下被子倒了一杯符合顾诺一要求的冰水。顾诺一从身上摸出药瓶,和着冰水吞下了两片药,阎小朵看得清楚,是止痛的。喝完药他便起了身,“昨天推掉的杂志拍摄今天一定要完成,你歇着吧。”

防盗门“咔挞”一声关紧,只听走廊里顾诺一轻快的脚步声,阎小朵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拉风的跑车离去,心里充满了愧疚。她总是给他带来麻烦,他看上去也很不耐烦,可能是顾忌她的面子吧,所以忍着没有说。

她一整晚没睡,现在也是头痛阵阵,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眼帘渐渐沉重难以抬起,要进入梦乡时,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,阎小朵愁苦着一张脸前去开门,竟然是一份国际快递和一张明信片。

邮戳显示荷兰。阎小朵有些恍惚,她以为那个栗色长发的男人此后便销声匿迹了。快递里只有一枚做工精良的郁金香书签。

明艳的荷兰风光印在长窄的明信片上,大片的郁金香花海,远远伫立的风车,还有尖顶的房屋。何逐的字如其人,洒脱狂放,光是那一排字就直勾人心:本想着从此遗忘,才知是自欺欺人,不知世界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傻瓜?在港口吹着海风,思念却已飘向尽头……

寥寥数语,却总是如此直白,虽然除了收件人他并未再提及她的名字。阎小朵想起了那个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的下午,何逐拉着她的手坚定不移地向前走,而她却辜负了。

阎小朵把明信片夹在了日记本里,合上本子的一瞬她想起了什么,又重新翻开,时光回到了五月二十八日,阎小朵欠顾诺一五万块,还有一张待还的卡。

阎小朵用笔在“待还的卡”下面打了个叉,继续写着:六月五日,又欠了小宝一万块。

阎小朵继续裹着被子睡觉,这一次,她眼睛还没闭上敲门声又起,现在的阎小朵疲惫到了极点,她不想去理会,可砸门声越来越高,伴着那个令她熟悉的声音。她从床上一骨碌爬起,从门上的猫眼望去,果然是阿华。

开门的一刹,阿华便扑过来抱住了阎小朵,“呜呜……小朵,真够哥们!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,我阿华全听你的使唤,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,你让我干什么都行!”

阎小朵被他搂得喘不上气,无奈在阿华的腰上猛地掐了一把才得到解脱,“你别碰我,我嫌你脏。”

阿华胡乱地抹着眼泪,嘿嘿笑着,把拳头举在耳旁,“我对天发誓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
从局子里出来的阿华有说不完的话,从被里面的牢头虐待,一直说到隔壁班房的灵异事件。阎小朵斜靠在沙发上,连连打着哈欠,阿华赶忙递来一支烟,他边找火边说,“抽一根提提神吧。”

阎小朵顺手接过放在鼻尖嗅着,烟草香窜入鼻中。阿华拢着手中的打火机向她靠了过来,可阎小朵有些失神,她把香烟团在手心捏碎,然后扔到了烟灰缸里。

“哎?小朵你怎么啦?不想抽给我啊,糟蹋了一根烟呢!”

阎小朵瞟了阿华一眼,“你快走吧,折腾我这么多天,还不让人清静清静。”

阿华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你借我俩钱儿呗,要不把代言费的分成先提前给我花着。”

一听代言阎小朵来了气,举起沙发上的靠枕便向阿华砸去,“少跟我提代言?告诉你,我要毁约,我就是赔钱也不接了!”

阿华本就理亏,他任由阎小朵发泄,站在墙边也不敢说话。还好门铃救了他,阿华一个箭步冲到了门边,打开门后阿华的表情有些惊悚,“顾……顾诺一!”

阎小朵慌忙从沙发上站起,顾诺一早已推开挡路的阿华进了门,阎小朵有些结结巴巴,“拍完了?”

顾诺一只“嗯”了一声,他站在门里没有再向前,“跟我回家做饭。”

“啊?哦……好……”

顾诺一的命令没有不执行的道理,阎小朵穿好外套拎上她的背包,对着早已呆傻的阿华说道,“你还不走啊,我要锁门了。”

阿华回过神,“小朵,钱……”

还未等阎小朵开口,顾诺一便掏出钱夹拿出五百元递到阿华的面前,阿华好似受了严重的刺激,钱拿在手里不停翻看着。阎小朵把阿华推出了门外,锁好门下楼坐上了顾诺一的跑车。楼门口是阿华呆呆傻傻的模样,顾诺一踩着油门,车便向顾家飞驰而去。

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超市。戴着棒球帽的顾诺一跟在阎小朵的身后,半个小时便收获了满满一车的食物。买的东西太多,可是车的空间又不算很大,阎小朵的怀里还抱着整整一袋子的青菜。

阎小朵揪扯着塑料袋,发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声响,“谢谢你救阿华出来。”

顾诺一好似没有听到,只在临时停靠点停了车,他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,“带驾照了吗?”

阎小朵点点头。

“你来开车。”话毕,顾诺一已经下了车要和她交换位子。阎小朵坐在驾驶位上深呼吸着,她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车了,虽然车技很好,可毕竟顾诺一的车很贵,她有心理负担,所以速度维持在二十迈左右,所幸顾诺一不在意,困乏到极点的他早已浅眠了。

车开到楼下顾诺一便醒了,两个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运上楼。看着戴好围裙的阎小朵,顾诺一却又出了门,“晚上你自己吃吧,我还有个通告。”

阎小朵没反应过来防盗门就已经关上了,她慢吞吞地解下围裙,好奇怪的顾诺一,明明要她做饭却又不在家用餐。好久没有见到阎小朵的瓜妞蹭了过来,打着呼噜喵喵地叫着。阎小朵还是给顾诺一发了短信,让他录制完节目回来吃饭。

还是土豆栗子鸡和清蒸鱼,阎小朵做好饭却没有什么胃口。在她曾睡过的房间,阎小朵抱着瓜妞躺下,熬了一天一夜,现在的自己好似处在云端,飘飘然找不到北,不睡觉的后果真的很严重,可顾诺一还在辛苦的工作,自己真的很佩服他。阎小朵的手机快被阿华打爆了,她不情愿地接起,电话那边的阿华言辞激昂,难掩的兴奋,“小朵!你和顾诺一在谈恋爱吗?这可真是天大新闻啊!我……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!”

阎小朵皱了皱眉,“阿华,不要乱说话,你是顾诺一救出来的,我正替你还人情呢!要是你真有良心,就闭上那张屁股嘴。”

即使这样说,阿华还是冷静不下来,“咱俩这么铁,我怎么能随便乱说,放一百个心。”

挂了电话的阎小朵耳边还是阿华聒噪的声音,她晃了晃像糨糊糨糊一样的脑袋便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。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恍恍惚惚的睡梦中有微微的刺痛感,眼前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,她翻了个身便又沉沉地睡着了。

再次醒来她身上多了一层薄被,瓜妞肆意地躺在枕头上睡着,让她一整晚都没有枕枕头。窗外已是大亮,阎小朵看了看时间竟然十一点了。

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,楼上楼下地寻找了一番都没有顾诺一的影子,不过厨房里的饭菜不见了,锅碗很干净,阎小朵打开了冰箱,里面有剩下的半条清蒸鱼。原来,顾诺一果真回来过。

她没想过要在顾诺一家里过夜,所以洗漱的用具都没有带,不免有些沮丧。阎小朵一开机便看到了顾诺一的短信:新买了毛巾和牙刷,在客厅的桌几上。

阳光暖暖的从窗子照进卫生间,阎小朵绑起长发洗漱着,她喜欢顾诺一的牙膏,淡淡的樱桃味让人心生愉悦,她还喜欢洗漱台前镜面上浅浮的繁复欧式花纹。对着镜子的阎小朵忽然愣住了,她撩起刘海,额头的伤疤上有淡红色的印迹,伤口已经结了痂。昨晚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是顾诺一,他为自己的伤口上了药。

阎小朵机械地刷着牙,眼眶微红,顾诺一越对她好,阎小朵就越自卑。他不仅帅气多金还事业有成,可自己呢?没有以前漂亮不说,还接不到戏,她阎小朵在顾诺一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。

“竟然才起床。”

顾诺一已经回来了,看着还在洗漱的阎小朵无奈地摇了摇头。阎小朵从卫生间出来时,顾诺一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,瓜妞懒懒地卧在他的脚下继续睡着。

阎小朵摸着额上的伤疤蹭到他的面前,“中午吃什么?”

“随便煮碗面吧。”

最简单的阳春面,两个人各一碗,气氛如前,可阎小朵已渐渐习惯,她没有搭话,不管她说什么,恐怕顾诺一都不爱听吧。

“荷包蛋时间太长了,我喜欢吃汤心的。”

阎小朵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扒拉着自己的面条。顾诺一却放下了碗筷,“明天我要去青岛拍戏,你就在这里住下,帮我照顾瓜妞和打扫房间。”

“可是……诺一,我也是要工作的。”

顾诺一听闻,不屑地齿间一笑,“你接到戏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通告要上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“一个月一万块,这样总可以帮我照顾瓜妞了吧?”

阎小朵以为自己听错了,谁知顾诺一却递上了那张曾经被收回的卡,“这个卡给你急用,记住了,只能你用,不准给别人花,尤其是阿华。”

“我可以不要钱就帮你照顾瓜妞,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导演吗?虽……虽然我不是科班出身,但我有经验的……”

“别说了,”顾诺一打断了阎小朵,他环抱着双臂看着面前那双凄然的眸子,“不要再挣扎了,这个圈子不适合你。”

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,可顾诺一亲口说出,阎小朵的心还是颤了一下,“我真的……有那么差吗?我也……红过的……”

“为什么非要在这个圈子混?既然过气了就优雅地离开,你还可以找到很多有意义的工作。”

阎小朵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顾诺一,心好似一只盘旋飞翔的雁,可一声暗枪便让她从云端坠落,即使再努力挥动羽翼,也回不到那个天堂。在顾诺一的面前,一切的伪装都是徒劳,最终还是会被打回原形。阎小朵微微蜷缩起手掌,“原来,你也是这样看我的,真是抱歉了,一直粘着你,钱我会尽量还的。”

阎小朵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她拎起自己的背包快速走到门边,她低着头没有看他,只是浅浅地说了声“再见”。

她没有坐电梯,而是从二十层的高楼一路小跑离去。站在楼下,她仰望着那个熟悉的窗户,巨大的落地窗前,只有瓜妞弱小的身影。总以为他对自己是好的,也总奢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,是自己太贪心也太不自量力了。顾诺一不是傻子,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帮她。

这个世界上,理所当然的事是不存在的。

阎小朵落寞地走着,身后是一阵轰鸣的车声,她向花坛边上躲闪着,跑车呼啸而过。戴着墨镜的顾诺一就像一阵风,从她的身边消失不见。阎小朵抬了抬脚,飘在鞋面上的树叶落入了花坛的泥土中。

这个时节的北京,外地的游客出奇的多,地铁里也是人满为患,她夹在人群里,听着各地的口音,心里出奇的烦。回到自己的家,她倒在床上大睡,睡得昏天黑地。梦里也是灰蒙蒙的一片,她早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又是凌晨两点醒来,打开电视,午夜剧场重播着几年前的经典电视剧,还能看到她的身影,当时演戏的众位如今有一些已淡出荧屏,还有个别已跻身一线,当年一起演戏的小童星,除了她,另一个也已经嫁了人,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。

那是一部令她走红的戏,也是一部令她无法超越的戏,有很多的美好回忆,更多的则是那份怅然若失。阎小朵关掉了电视,她已经很久没有上网。再次回到“阎小朵贴吧”,发现了几个故意黑她的网友,贴吧里已是乌烟瘴气。若是平时她一定会用马甲与这些黑粉拼死斗争,不过此刻的她有些倦怠了。

打开一家门户网站浏览新闻,讨人厌的弹窗出现在眼前,是《欠我一个拥抱》的宣传广告,这部剧是要赶在暑期档开播的,此刻的造势已来得很凶猛。广告上的顾诺一和女一号做着搞怪亲密的动作,阎小朵顺手关掉了电脑,想要与过去彻底告别,看来并非一件易事。

阎小朵沉寂许久的手机来电了,看了一下不是顾诺一,心里有些小失落。接起电话是阿华近似咆哮的怒喊,“阎小朵你是不是疯了?!竟然和代言公司的老总打架!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?你知不知道我找到这个代言有多不容易?!”

阎小朵拾起桌上的烟,她摸着细长的烟身说,“喊什么喊?还不是因为要救你才去陪那些臭男人喝酒的?你要是有良心,就自己摆平!”

阿华沉默片刻又嘿嘿笑了,“瞧你说的,我哪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,可是那个谢顶也不是好惹的,毕竟你打了人,现在他还躺在医院呢,说要和我们打官司。”

阎小朵点燃了烟,拿在手中把玩着,她不过是撕破了‘谢顶’的耳朵,还不至于住院吧,她轻吸了一口烟,黑暗的房间里火光倏地亮了一下,“你不是说……我是你的再生父母吗?所以,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,不要再麻烦我了。”

阎小朵彻底地关掉了手机。寂寞与失落向烟一般飘散开,填满了整个心房。阎小朵拉开窗帘,夜幕之下只有一轮明月。这条路越走越艰难,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娱乐圈了。

如果就这样轻易离开,那份负罪感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消除了吧。

心情不好时阎小朵喜欢买干脆面,一元钱的干脆面买十袋,然后全部捏个粉碎。听着脆声心里就会爽快些。阎小朵看着已成一堆渣子的面,心里还是难以平复的沉郁,旁人对她的冷嘲热讽每一次都不会在乎,可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,为什么这一次还是会难过?只因为和顾诺一年少时有些交情吗?阎小朵想到这里,喉中有些哽咽,她用勺子舀起面渣子,一勺一勺地吞入口中。阎小朵一共吃了八袋,胃里很不舒服,她不敢喝水,生怕面在肚子里胀起,那样会更加难受。

那本厚厚的通讯录她一页一页地翻找,给每个合作过的导演打电话。电话里的女声温柔地重复“不在服务区”或者“已关机”,其实阎小朵是知道的,他们都把她设在了防火墙之外,可阎小朵总想碰碰运气。

可阎小朵最大的本领就是能屈能伸,她笑着对阿华说,“阿华,我知道你最有本事了,那件事摆平了吗?”

“也不看看我阿华是谁?这种事还摆不平吗?”

阎小朵听他这么说,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,“快给我找个戏啊,再不接戏,我又要断粮了。”

“哥儿们给你出个主意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?”

阎小朵知道不是什么好点子,可她还是耐着性子听着,“你说。”

“我给你雇几个网络推手,然后和顾诺一炒炒绯闻,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呐,提前和他打个招呼,我想他是不会有意见的,如果他肯配合,那效果不可估计啊。”

果然这个主意馊得很,阎小朵听到顾诺一的名字心里一沉,“我才不靠这种新闻上位呢。”

电话一边的阿华两声干笑,“我的阎亲妈,当初你还求我找个合适的明星传下绯闻呢,如今有个现成的你又不乐意了,你怎么越活越不长进了。”

借人上位这种事很多,阎小朵也并不排斥,她排斥的只是让自己难堪的顾诺一,“我这儿让你找戏呢,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?!”

“得!我惹不起您,您等着,我这就去洽谈业务。”

没有事情干的阎小朵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了个遍,那些漂亮的晚礼服有很多已经过时了,她还特地买了一台电动缝纫机,照着杂志上的样子重新翻改着礼服的样式。买衣服的闲钱她已经没有了,有的只剩下大把的时间。

阿华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,阎小朵不知在心里诅咒了他多少遍。无聊的阎小朵在街上闲走,从白天到黑夜。唯一有所期盼的便是何逐寄来的明信片,每次间隔不会超过三天。

那一张薄薄的明信片上总是寥寥数语,却都是温暖近似情诗的语句,何逐甚至邀请她前往荷兰。

阿姆斯特丹,真是绕口的名字,那是何逐的所在地,阎小朵想,那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到达的远方。她把明信片按照日期整理妥当,然后找来一只透明的塑料盒,把明信片和铁臂阿童木的盒子整齐地放了进去。

她想看看何逐能够坚持的时间,一个多久能把她遗忘的时间。

精彩点评

现实小说题材不断推陈出新,就算是本身应该较严肃的小说,现今也演变成了各种恶搞娘化和变身,让人脑洞打开;但如果溯本求源,这本《一朵时光轻流年》可以算是此类文的鼻祖了,荒诞不经的语言,恶搞的手法,实在让人忍俊不禁;同时由于作者(若善溪)本身恶搞太过,加之肚子里笑料的不可持续和较稚嫩的文笔,看到后面难免会让人感到审美疲劳;不过不管怎么说,这毕竟是十年前的小说,在那个吃地瓜都能吃成大法师的坏境里,《一朵时光轻流年》的创新确实难能可贵,所以本次点评我给这本书打三颗星。